“天道不能思考。”蘇谷雨反駁, “任何事物都會有出錯的時刻。種族也會出現變異的物種。為什麽就不能有漏網之魚，有幾個帶著記憶的後天魂魄呢？”

蘇谷雨站起身, 面對桂花樹，“立場從來就不在記憶。就算是魔修，也有那看不慣魔域尊上殘忍濫殺的。有沒有記憶根本不是問題。”

當然，蘇谷雨避諱了上仙帶著記憶重生這件事。

無論是誰，都不可能放棄利用自己的記憶優勢獲得好處。蘇谷雨身為穿越者，也把麻將帶到了這個世界，並利用麻將得到了大量靈石。

“你為何激動？”桂花樹妖看到忽然站起來的蘇谷雨，疑惑，“這事與你有關？還是與楚溫玉有關？”

“我……”蘇谷雨被噎住。

他是穿越者的事沒必要讓旁人知道。尤其得知天道不允許帶記憶的後天魂魄存在之後。

桂花樹妖還想在說什麽，但他感受到風傳來的腳步聲，連忙將樹根收了回去。收回去後不忘用樹枝將頂開的泥土拍一拍。好似從未出現過一樣。

蘇谷雨奇怪桂花樹妖的舉動。

過了一會兒, 一道身影由遠及近。

“谷雨？”村長拿著一壇喜酒, 意外蘇谷雨在這裏。

“村長。”蘇谷雨禮貌打招呼。

村長看向桂花樹妖，“小桂。”

剛剛和蘇谷雨聊得熱火朝天的桂花樹妖一聲不吭。岸邊的風吹動著樹葉, 樹枝伸展, 與普通樹沒有任何差別。

村長卻是習慣了，將喜酒放到樹根旁, “今日藍沈武的兄弟藍沈文成親。我取了一壇喜酒來。”

桂花樹妖依舊沒反應。

蘇谷雨好奇看著村長與桂花樹妖之間的互動，猜想他們之間的關系。

村長說了一陣子話, 大概講今天村裏發生的事情。只是不管村長如何說, 桂花樹妖始終沒有回答半個字。

過了一會, 村長才與蘇谷雨聊天, “谷雨沒去喝喜酒？”

村裏鬧哄哄的, 大家都沈浸在喜宴的歡快裏。

“喝多了, 出來醒醒酒。”蘇谷雨道。他總不能坦白說看到別人成親, 自己很孤獨。

村長點點頭。

見村長無意與他多說，蘇谷雨找了個借口便離開了。

走出一段距離，蘇谷雨回頭瞧見村長坐在桂花樹旁，倒一口酒在地上，自己喝一口，絮絮叨叨個不停。而桂花樹妖一聲不吭。

回到村中，大家都喝高了。

有些妖還在席上猜拳，但酒量差的那些已經倒在路上，更有變回原形的。鼠妖，雞妖，狼妖，橫七豎八地倒在四周。

馬妖將蹄子搭在蘇谷雨的肩膀上，吵著要與蘇谷雨拜把子，“我看你骨骼驚奇，與我有八輩子的緣分。你必須當我兄弟。”

蘇谷雨都還沒來得及說話，一旁喝高的鼯鼠妖搖搖晃晃按著馬妖的蹄子站穩，“你還好意思說？和你當兄弟最倒黴了。連根草都吃不上。”

“誰說的？給老子出來。”馬妖來回轉頭，鼯鼠妖太矮，馬妖楞是找不到聲音來源，奇怪地摸著腦袋，“沒人嗎？”

蘇谷雨笑看兩個醉鬼，趁馬妖不再找他說話，趕緊離開。

豹艷兒也都醉倒了，水沐言想要把豹艷兒架起來，被豹艷兒抓住手腕來了個過肩摔。但水沐言並沒有被摔倒，他雙腳著地，側腰翻身，將豹艷兒直接抱起。

水沐言瞧見蘇谷雨，微笑打了聲招呼。

“谷雨？谷雨在哪裏？我要和谷雨喝兩杯。”豹艷兒鬧騰起來，想從水沐言懷裏掙脫。

“明天再喝。”蘇谷雨趕忙勸道。

豹艷兒這才消停下來，在水沐言懷裏找了個位置睡覺。

蘇谷雨本想直接回地下室，路上卻遇到坐在別人家屋頂的苗左左和苗右右。

兩姐妹穿著粉紅色的衣裳，打扮像精致的洋娃娃。

蘇谷雨想起曾在極樂宮裏見過這兩姐妹。當時的她們與如今幾乎沒有差別。容貌身高都是一樣的。

“你盯著我們看，喜歡上我們了？”苗右右性格活潑，調戲蘇谷雨道。只是她精致的容貌沒有太大的表情幅度，顯得違和。

蘇谷雨微笑，卻沒有回答。

苗右右卻沒在意，“那你更喜歡姐姐，還是喜歡我呢？”

蘇谷雨知道他不管怎麽回答都不對，轉移話題道：“你們姐妹什麽時候來水曦村的？”

他至今都覺得，苗左左和苗右右待在村裏很不合適。都不是耐得住寂寞的性格，又有本事旁身，卻留在村子裏。

“我們？”兩姐妹對視一眼，異口同聲道：“好像是魔域尊上屠城的時候吧？”

“屠城？”蘇谷雨被這個詞嚇了一跳。

“對啊。”苗左左肯定。

“你不知道嗎？”苗右右疑惑。

這是三界都知曉的共識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蘇谷雨仍舊不敢相信。

屠城可是好百萬條性命。多殘忍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。

“那你現在知道了。”苗左左面無表情地說。

“嗯。”苗右右點頭。

蘇谷雨忍不住又問：“你說屠城的是魔域尊上，溫淺卿？”

“對啊。”苗左左已經有些不想回答了。

苗右右相對喜歡與蘇谷雨聊天，補充道：“除了他，還有誰能稱作魔域尊上。”

眉頭緊皺，他擔心起楚夢舟來。

不知師傅與溫淺卿關系如何，但以因果來算，魔域尊上惹了那麽多孽債，蘇谷雨只希望師傅能跟溫淺卿恩斷義絕。絕對不能再和溫淺卿有半點關系。

跟溫淺卿這種人渣做朋友，真怕雷劈下來的時候，會誤傷到他的師傅。

蘇谷雨神色覆雜地回到地下室。地下室裏躺著一條同樣神色覆雜的白蛇。

很顯然，小白蛇還沈浸在自己上一世與另一個血親的關系的糾結之中。

一人一蛇相互對視，彼此沈浸在自己的郁悶之中。

黑暗中，小白蛇爬到蘇谷雨脖頸間。蘇谷雨用指腹摸摸小白蛇的腦袋。

冰涼的蛇腦袋並沒有讓他不舒服。

其實，有小白蛇陪著，倒也挺好的。

小白蛇沒有郁悶很久，第二天一早就出去了。

蘇谷雨醒來之後，在草地上練了一會劍法。他以為這麽多年沒有練劍會很生疏，但他只有很短暫的陌生時間，很快便掌握劍法技巧。等小白蛇回來時，他已經成功揮出劍氣。

劍氣朝天，揮出好幾百米，與什麽東西相撞，消散在半空之中。

蘇谷雨一陣後怕。想來半空中的東西是村子的結界。

但他剛才沒用修為，應破壞不了結界。

小白蛇也瞧見了那麽一幕，誇獎蘇谷雨劍術優異，說著奇怪問：“你平日不是去打獵嗎？今天怎麽改練劍了？”

蘇谷雨沈默。

他總不能說自己害怕看到血，所以不敢去打獵。

想起血，以及乾翠門那些死在他手裏的弟子，蘇谷雨至今都會微微發抖。

小白蛇本是隨口一問，瞧見蘇谷雨那握劍的手不自然地抖動，心生疑惑。

“你去哪裏？這麽早。”蘇谷雨轉移話題地問。

說起早上出這趟門，小白蛇有些開心，“我問了村長，他說後天海妖他們離開，我們也能跟著出去轉兩天。”

“真的？我也去。”蘇谷雨想出去看看情況。

小白蛇對蘇谷雨有愧，自然毫不猶豫點頭。他本來就是想帶蘇谷雨出去轉轉，才特意問的。

蘇谷雨在地下室窩了一天，第二天實在無聊得慌，幹脆在村子邊緣走走。

他不想碰到桂花樹，因此往溪流的反方向。

那個方向正是蘇谷雨進村的方向，一路走，反倒有些說不出的懷念。

雖然才短短的兩個月時間，可經歷了那麽多事情。

兩岸田地郁郁蔥蔥。正是這麽多糧食，誤導了蘇谷雨，讓蘇谷雨以為水曦村的村民都是凡人。

田間竟有人彎腰農作，蘇谷雨走進，是藍沈武。

只要不穿相同的衣服，藍沈武和藍沈文其實很好認。

藍沈武喜歡陸上的生活，通常是農夫打扮，扛著鋤頭，悠閑自得。

藍沈文則是曾經的海島之主，如今被藍幹糧搶了位置，卻還保留著那份海盜似的習慣。腰上別著水袋，腳上纏著匕首。一副隨時都能打架的模樣。

“武叔，除草呢？我來幫你吧。”蘇谷雨說。

藍沈武卻是見慣這種圖熱鬧的，反正新鮮一兩時辰就回去，他也不在意，“來。那邊都還沒拔。”

藍沈武把地料理得好，雜草都是很小的一棵，很好辨認。

蘇谷雨找了塊稍遠的地，安安靜靜幹農活，反倒把煩心事給暫時忘了。

等日落西山，藍沈武扛著鋤頭離開，他驚訝發現蘇谷雨還在田裏。

“谷雨，走了。”藍沈武叫了一聲。

“好。”蘇谷雨從田裏冒頭。

兩人披著日落回村，蘇谷雨意外感覺今天過得很充實。

到了送別海妖的日子。

八爪魚妖與藍沈文相擁，“島主，島主夫人，你可得早點回來。我們沒你們在可不行。別的島會來欺負我們的。”

“話給老子說清楚些，誰是島主夫人？”藍沈文抓著八爪魚妖的觸須，惡狠狠地問。

八爪魚妖看向藍幹糧，好似在問你怎麽不管管你媳婦。

藍幹糧拉開藍沈文的手，“他說我。我是你夫人。”

藍沈文得了面子，這才緩和臉色，“你用不著這樣。我打不過你，是我技不如人。”

藍幹糧怎麽敢認，他好不容易才哄到的媳婦，“沒。你是怕我受傷，不舍得打我。真要打起來，誰勝誰負都不好說呢。”

藍沈文揚揚眉，對藍幹糧的話很滿意。

“別磨磨唧唧的。我跟我兄弟聚幾天就回去。用不了多長時間。”藍沈文道。

他和藍沈武到底有百年時間沒見，多留幾天也無可厚非。但海妖不適應陸地上的幹燥，水曦村與他們無親無故，還有得算上路途的時間，海妖們才會參加完婚禮就回去。

墨溪念送海妖們離開，蘇谷雨和小白蛇一同跟上。

作者有話要說：

蘇谷雨：要出去玩了，開心

小白蛇：有錢才開心，沒錢就是無聊

蘇谷雨：人間真實，但是我有錢

小白蛇：我也有錢。

小白蛇和蘇谷雨同時看向屏幕。

糖：嗚嗚嗚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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